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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98小说网 -> 武侠修真 -> 我独行

正文 我独行第15部分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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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个人中,显然翻江倒海的地位最低,从健马飞驰的排列中,就可以分辨地位的高下。

    他的位置在左后方,与中间的骑士,保持拉后半乘的距离。

    马的合群本能非常强烈,与一般兽类一样,尊重首领与强者的权威,如果没有人驱策,决不会跑在首领与强者的前面,所以从马的位置,可以分辨地位的高低。

    人也一样,除了派出清道的人以外,走在前面的人,一定是地位身分最高的。

    全程三里,健马飞驰片刻可到。

    小径成弧形伸展,半途也是弧弯的顶点,越过顶点,便可看到村庄了。

    顶点路两侧草木茂盛,两侧的行道树是浓荫蔽天的老槐。

    “前面路旁草木茂盛,长上,小心伏路的。”翻江倒海老远便大叫,提醒主事人小心埋伏。

    当过山大王的人,对伏路经验丰富。

    “去你的!你以为是行军布阵吗?”为首的长上不领情,健马速度不减,急驰中扭头大声斥责。

    他们很幸运,没碰上伏路的。

    丘星河没有暗算人的习惯,他手中有一根长丈五六的枯树,粗如饭碗,真有百十斤重量,而且有几根尺余长的枯枝,有点像扫帚。

    他倒拖着枯树到了路中,一声长笑,开始抡动枯树旋转。完全封锁了路面,旋势并不急,但风声呼呼,力道极为浑厚凶猛。

    这玩艺如果扫中飞驰的健马,结果不问可知。

    三匹健马远在五十步外,便缓下冲势,接近至七八步内,总算勒住了坐骑。

    尘埃滚滚,橡是云翻雾涌。

    三骑士飞跃下马,枯树已停止旋扫。

    “小心!是丘小狗!

    仍然是翻江倒海怪叫,是三人中唯一认识丘星河的人。

    另两位骑士,定然是最近才从开封赶来的,对丘星河陌生。

    闻名而已。

    微风吹拂,尘埃渐散,双方这才面面相对,才能看清对方的面貌。

    “你这混蛋认识我,很好很好。”丘星河将枯树抛至路旁,睑上涌起阴森的笑意:“我明白了,绛宫魔女不甘寂寞,终于搭上了周府这条线。我想,你们一定许以优厚的条件,培养能与九华山庄分庭抗礼的另一股势力,为未来进行的阴谋作防变的打算。你说,是谁负责勾搭魔女的?以往你们并不重视魔女,所以负责人决不会是妙笔生花陈老狗。”

    “是老夫作主负责的。”为首的主事人,是个年已花甲,有一张债主面孔的佩剑人:“你就是我独行丘星河?凭你这块料,居然把陈老兄、郭老兄整得灰头上脸?不可能,你一定有极为高明的名宿撑腰,暗中弄鬼偷袭暗杀,无所不用其极,是锦绣山匠的商庄主吗?”

    “可惜在下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商庄主,我这块料也不配与侠义英雄高攀。喂!你阁下的地位,决不会比妙笔生花低,他与沧诲君郭尊,都是客卿的身分,你呢?你又是什么吓死人的高手名宿?”

    “谅你这初出道的小辈也不认识我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问你呀!”

    “老夫姓舒,舒大鹏,武威所十大执事之一,地位虽然与王府的客卿相等,但是握有真正的实权,有对内对外便宜行事的权势。”

    “哦!你是十大魔头之首,过了气的魔道至尊,天外神魔舒大鹏。”丘星河脸色微变:“老一代的十大魔头泰半凋零,剩下

    的几个都老境凄凉,硬着头皮与当代的高手名宿争口食,尸居余气愈来愈没出息。老魔头,想当年,你威震天下何等风光?目下却投身王府讨口食供驱策,你实在不该用大嗓门穷嚷嚷的,我可怜你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就可以把骄傲自负的人气炸,他却用了一大堆难听的话挖苦第一魔头。

    第二名骑士年纪也不小了,头发已白了一大半,生了一张三角脸,留了灰白山羊胡,在一旁背手而立,不但不发怒,反而不住阴笑,像一个袖手旁观的局外人。

    尘埃仍有余威,鼻中仍可呼吸到呛味。

    丘星河说了一大堆挖苦话,最后突然觉得尘埃味不对,气机也突然产生涣散现象,而且感到眼前一黑,昏眩感一发即止。

    昨晚所涂抹的解毒药物余效仍在,这现象表示药物的功效正急剧减弱,因此也有想呕吐的感觉。

    天外神魔是上一代的魔道至尊,性情残忍嗜杀如狂,但从来不使用暗器,也不会使用毒物。

    老魔激怒得快要爆炸了,居然沉得住气,仅神情更为狞恶,徐徐拔剑不带火气。

    “老马,你别管!”老魔扭头向三角脸老人沉声说:“我要分裂这小辈成八大块!”

    “呵呵!请便。”三角脸老人笑呵呵:“但恐怕来不及了,舒老哥,你分尸也省力些,是吗?”

    路右的树林中,钻出老怪杰疯丐尹非四个前辈,全都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天外神魔,九州瘟神夺走了你的买卖!”老怪杰疯丐尹非大叫,不敢接近:“他瞧不起你呢!”

    “混蛋!你是谁?”老魔头怒叱。

    丘星河大吃一惊,也恍然大悟暗叫不妙。

    九州瘟神马定远,一个恐怖的老一代刽子手,所使用的瘟毒,一把之量,可以杀死成千上万的人。

    老怪杰的话,用意是向他提警告。

    他卯足了全劲,生死关头,他克制了瘟毒所造成的昏眩欲呕伤害,身形乍动,有如电光一闪,以骇人听闻的奇速,消失在路左的树林内。

    “咦?”天外神魔吃了一惊,被丘星河遁走的速度吓了一大跳。

    “怎么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九州瘟神更为吃惊,张口结舌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就算没中瘟毒,人也不可能练至移动时只看到光影的境界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他……他会妖术!”翻江倒海毛骨惊然地说:“他化形遁……遁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三人大惊之下,忘了疯丐四个人,定下神,已看不到疯丐四个人的身影了,四人已重新入林溜走啦!

    这四位江湖怪杰,固然武功超凡声望甚隆,但论真才实学或声威身价,比起上一代的天下十大魔头之首,仍然差了一级,达到示警目的,立即溜之大吉,还真缺乏与一代老魔头拼命的勇气。

    “追这四个鼠辈!”天外神魔怒叫,被人揭破身分破了买卖,难怪这位人见人怕的魔头怒不可遏。

    九州瘟神却不理会天外神魔的心态,丘星河居然能在中了瘟毒之后,以可怕的速度遁走,如不查明结果怎能甘心?

    他一声不吭便飞跃入林,从丘星河消失处穷追,速度也惊人,卯上了全劲。

    老瘟神不服老,丢下同伴不管了。

    天外神魔走的是相反的方向,也不管同伴是否跟来,发疯似的狂追疯丐四个人。

    翻天倒海楞在当地,不知道该跟谁才好,何况有三匹坐骑需

    要照料。

    “这些老不死的一个比一个乖僻!”这位过了气的山大王在原地跳脚埋怨:“跟着他们办事简直就活受罪,不倒媚一辈子,也会短寿几年。”

    主事人追人去了,他当然不能离开,只好将坐骑牵至路旁枯候,等得心中冒烟,耽误了正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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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脱离现场,是保命逃灾的金科玉律。

    而且必须逃得快,逃得愈远愈好。

    穿林而出,一头钻入密密麻麻,绵延数十里,无边无际的高粱地青纱帐,像是逃入大海的小鱼,潜入黑暗的藻丛,追逐的大鱼无用武之地啦!

    九州瘟神不死心,在青纱帐中横冲直闯,像是没有头的苍蝇,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高粱是高茎作物,高有丈余。

    附近数十里没有山,没有特高的目标定方向,除了头上透过叶隙的阳光之外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追一个速度有如电火流光的人,决不会比在大海里捞针容易些。

    丘星河并没走远,他在用生命作赌注,大胆地违反逃生的金科玉律,来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。

    他躲在十家湖村附近的菜园子里,躲在两户菜园交界处的酸枣树篱下草丛中。

    瘟毒,也就是病毒,也就是俗称的瘟疫。

    瘟疫流行,可杀死成千上万的人。

    但传播瘟疫,所受的限制,比一般毒药要大得多,天晴气朗的秋天就不利于瘟疫传播,重要的是,这玩艺无法急剧发作。

    有些人天生体质特异,抗力特强,即使发作了,也可以在短期间支撑得住,上吐下泻或昏眩,不会造成猛烈崩溃的效果。

    玄门修真人士,饥餐果蔬渴饮山泉,平时参修五行,钻研药石冶金,对瘟毒几乎可以免疫,对药石毒物也有减辟的功能。

    丘星河师出玄门,他本身的抗力就比普通人强数倍。

    疯丐尹非老怪杰揭破九州瘟神的身分,虽说晚了一步,但已经足以让丘星河知道,所受到的侵害是何种性质的毒物了。

    某一种人的意志力极力强韧,可以在某种情形下爆发出生命的潜能。

    因此某些人肚裂脏出,依然毫无感觉,战场上就经常发生一些大难不死的强者,脖子断了一半依然获救存活,而有些人,听到一声暴喝就被吓死了。

    丘星河就是强者中的强者,逃走时所爆发的求生潜能惊世骇俗。

    他曾经被百毒无常的奇毒,整洁得死去活来。

    但他居然可以从鬼门关里逃出来。

    当然,杨明姑娘恰好适逢其会,仗义伸手帮助他从鬼门关里逃出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第二十六章 女伴被劫

    这次,丘星河再次闯入鬼门关。

    但这次,中毒的性质不同,猛烈的程度也不如上次可怕。

    因为他脱身比上次要早,侵入体内的瘟毒份量轻些,而他体内的抗瘟力也要比抗毒力强些。

    但仍然狼狈不堪,痛苦不堪。

    腹痛如炸,头脑欲裂,四肢无力、上吐下泻……

    他身上一塌糊涂,四周呕泻出来的秽物腥臭刺鼻。

    但他撑过来了,再次逃出鬼门关。

    可是,辰牌正的约会告吹。

    当他恢复元气时,身上己贼去楼空,疲软不堪,连走动时双腿也软弱得举步维艰,一个三尺小童也可以置他于死地。

    他艰难地离开藏匿处,到了小河旁,躲在芦苇丛生的河湾内,洗净一身污秽,歇息一个时辰,再远走三四里,在一处小农庄弄到食物填饱空虚的肚子,已经是午牌末未牌初,一天快过去了。

    杨明姑娘被掳的事,令他心焦如焚。

    但精力未复之前,他连自己也救不了,怎敢奢言救人?

    他对杨姑娘不仅有一份难忘的救命恩情,更因相处期间双方情感交流,另产生一份知己与亲和的情愫。

    不管是何种感情,他都会毫不迟疑地为姑娘赴汤蹈火。

    他并不了解姑娘的身分底细,所以并不太焦急,姑娘落在绛宫魔女手中,魔女必定利用姑娘胁迫他。

    他料想自己应付得了这种威协,硬的软的他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唯一令他担心的是:魔女的男随从都是些淫棍。

    上次姑娘与商玉洁几个人,曾经落在魔女手中,假使他去晚了片刻,姑娘必将受到可悲的摧残,他也将抱憾终生。

    因此,他必须早些将姑娘救出魔爪。

    未牌正,他重新出现在十家湖村附近。

    一面再死里逃生,任何人的性格都会有显著的改变。

    他脸上随和的神情消失了,虎目中不时涌现出阴森狞猛的光芒。

    丘星河出现在小径的弯道顶点,也就是他受到九州瘟神暗算的地方。

    已经过了四个时辰,目下已是日影西斜,这时回到受袭的现场,实在令人莫测高深。

    在江湖朋友的心目中,我独行丘星河本来就是令人莫测高深的神秘人物。

    谁也弄不清他的底细,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何目的,拒绝与任何方面的人套交情,向九华山庄的人讨公道也不积极,似乎他只是一个漫无目标的任性捣蛋鬼,凡事都不太认真的怪物。

    他站在路旁不言不动,像一尊石像,斜阳下倦鸟归林,小径前后却不见人影走动。

    十家湖村静悄悄,相距里余看得真切,村栅门闭得牢牢地,除了几头家犬走动之外,像是久已无人居住的死村,或者人都躲起来了。

    居然有人出现在他身后,是从树林内钻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果然没死在瘟毒下。”钻出的疯丐尹非走近说:“恐怕

    只有我这江湖人精,才能猜测出你一定会重回此地来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知道绎宫魔女将这座小村作为巢穴,等候与周府的人打交道。如果她搬东移西,周府的人就不易掌握她的行踪。”

    丘星河的目光,凶狠地投落在里外的十家湖村:“周府的人,对扶植利用她的兴趣并不浓,派来洽商的人地位不会太高,不可能握有全权处理的大权。

    “双方的条件,必定有很难调和的差距,因此来来去去请示势在难免,我在这里等候,来一个捉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守株待兔?捉到多少了?”

    “刚来片刻。”丘星河扭头关切地说:“谢谢前辈示警盛情,.哦!他们三位呢?”

    “伤了两个。”老怪杰苦笑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

    “伤不重,不要紧。三汇孽龙被掌力震得右肩脱臼,五湖浪客被摔得头青脸肿。怪只怪老夫不眼气,认为四比一足以对付一个老魔,三下两下,就被老魔三掌两爪打得落花流水,你不要紧吧。”

    “从鬼门关逃出阳世,总算保住了老命。九州瘟神一代凶魔,位高辈尊威震宇内,为何如此卑劣?你们这些前辈名宿,都是用这种手段保护声威地位的?可耻!”

    “小子,别挖苦人好不好?其实,你也不能全怪九州瘟神不择手段。”

    “不怪他,怪我?”

    “是呀!周府与九华山庄的人,都被你逼得寝食难安,把你说成有三头六臂的诸天菩萨,他们当然会用最安全、最省力、最有效的手段对付你,最好能在你不知不觉中杀死你永除后患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以牙还牙,用最有效、最让他们丧胆的手段回报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对他们来说,一点也不好,而且是噩运的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天色不早了,重要的主事人不会来啦!在这里等不到人了,信使已经往来了两次,猜想主事人必定远在三十里外,所以信使往来十分费时。”

    “天外神魔与九州瘟神还在村里?”

    “他们被你激怒了,又无法毙了老夫四个人,浪费了不少时间,猜想他们心中必定不愉快,不愉快的人坐下来谈条件,谈不出什么好结果的,何况他们根本作不了主,因此仅逗留了半个时辰,便气乎乎地走了。以后来了两批人,也都神色懊恼、想必条件谈不拢,可能明天主事人会亲自前来洽商。”

    “九州瘟神最好也来,哼!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哦!要不要进村找魔女?算咱们四个人一份,我发信号召他们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,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丘星河不希望四个老怪杰介人,这是他与绛宫魔女的纠纷。

    “小子,你仍然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尹前辈,你能找得到断魂刀雷总镖头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天南镖局已到了决定性的生死关头,除非雷总镖头相信我的话,不然注定了在数者难逃。”

    “小子,你说得很严重。”

    “非常严重……”丘星河将从飞天神豹所获的消息,简要地说了。

    最后他说:“无俦秀士目下可能己接近太和县,赶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。只要雷总镖头在这里立即传播消息,立即派人连夜追赶假的无俦秀士,那么,凭雷总镖头的声望,必定消息轰传,儿华山庄的眼线,必定飞骑向太和传警。而周府的人,决不容许

    这件事闹大,也会派急足前往太和,阻止无俦秀士妄为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天!我得走。”疯丐尹非惊得跳起来:“事关江湖大劫,我只好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最好要快,十万火急。”

    “小子,我会来找你,等我……”老怪杰拔腿就跑,急如星火。

    “老怪杰知道我靠得住,但雷总镖头恐怕没有魄力担当。”丘星河自言自语:“在数者难逃,看来只有付之天命了,我也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他本来就不希望疯丐四位怪杰介入他的事,那有心情等老怪杰回来一同行动?

    不久,他听到西面传来急骤的蹄声。

    伏地倾听片刻,估计来骑有五匹以上,挪了挪腰间的佩剑,冷冷一笑,大踏步向东面里外的十家湖村走了。

    距村栅口还有百十步,身后蹄声如雷。

    六匹健马掀起滚滚尘埃,接近他身后了。

    一声震天长啸发出,他倏然转身剑已出鞘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,有五段五寸长大拇指租的树枝。

    他的目标是马,不忍心用脆飞钱射击坐骑。

    六骑士早就发现路中有佩剑的人行走,看背影不知他是何人物,听到如雷蹄声,居然不避至路旁,不约而同心怀戒意,一听到震耳欲聋的啸声便知不妙,也不约而同勒缰。

    一阵马嘶,健马跳跃,尘埃怒涌,六匹健马在十步外勒住了。

    “丘小狗!”又有一个骑士认识他,骇然惊叫:“他……他果然没死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认识这个人,也不认识其他五骑士,徐徐后退,以避开涌来的尘埃。

    幸而风从他身后吹来,尘埃一涌便退。

    “混蛋!在下当然没死。”他丢掉树枝,破口大骂:“天外神魔和九州瘟神为何不来?你们滚回去,告诉他我独行等他们还债,滚!”

    六骑士纷纷下马,挂上缰愤怒地并排大踏步向他接近,人多势众,来势汹汹。

    六骑士有三个是穿青道袍,梳道髻的老道,年纪都不小了,都是相貌阴骛傲气凌人的法师,腰间悬有拂尘和七星剑。

    丘星河这一连串喝滚,任何人也受不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这个刚出娘胎没多久,狗都不屑吃的小混蛋,就是把你们吓得屁滚尿流的我独行?”为首的老道,指着丘星河向惊得脸色发白的骑士问。

    这位老道的话更缺乏修养,更损人伤人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的。”骑士打一冷颤,畏畏缩缩回话。

    “也就是自以为老天爷第一,他第二的九州瘟神,夸海口说用瘟毒弄死了他,却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丘星河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生见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……所以他……他没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劳动贫道要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仙……仙长慈悲他……咱们也……也睡得安稳些了。”骑士讨好地说。

    “贫道就慈悲他。”老道傲然地向前接近:“贫道要他神形俱灭,永沦九幽。”

    丘星河抱胸而立,冷然任由老道吹牛讽嘲,虎目中冷电森森,冷傲的神情让老道激怒得像将爆发的火山,迈一步就咬一次牙。

    接近至丈二左右,老道眼神一变,迈出的右脚反而徐徐撤回,

    想赤手空拳扑上的念头一扫而空,手一动、七星剑出鞘。

    丘星河徐徐上升的剑尖,有不可思议的光芒闪烁了几次。

    老道经验丰富,看出了警兆,因此狂妄赤手扑上的念头陡然消失,断然示怯拔剑应付了。

    这是以神御剑的先兆,只有行家才能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闪烁光芒。即使是一流高手,也只认为是锋尖反射日光的现象而已,毫不足异。

    剑升起,老道狂妄的神情一扫而空,宝相庄严、拉开马步神骤功发,剑发出隐隐虎啸龙吟,剑身的刺目光华也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后面的两老道一凉,他们警觉地两面一分,移至两侧全神戒备,随时皆可以冲出支援同伴。

    三名骑士也脸色一变,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三位老道如此郑重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别害怕,上!”丘星河的左手不捏驱神役鬼的剑诀,而是伸出一个指头轻蔑地勾了两勾。

    “孽障该死!”老道暴怒地吼叫,因警觉而压下的无名孽火再次爆发。

    剑上风雷似的振鸣强烈了一倍,老道口中接着发出奇异的咒语声浪。

    丘星河哼了一声,不等老道开始走天罡步。身剑合一发起猛烈的攻击,剑幻化为眩目的激光破空疾射,凌厉的剑气呈现气爆的异象。

    传出一声金属急剧相错的锐鸣,老道封出的剑被错出偏了三寸小角度,气爆的异鸣仍然在耳,雷霆万钧的可怖拼搏已结束了。

    激光射入老道的右肩胁,贯体近寸。

    老道接不下一剑,旁观的人根本不曾看清发生的经过,恶斗便结束了。

    匠星河已回到原处,一进一退快得令人目眩。

    老道身形一晃,剑上光芒乍敛,徐徐下垂,怪眼中涌起骇绝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替我……报……仇……”老道嘎声叫,似乎咽喉某处地方漏气,十分刺耳难听,腔调完全走了样。

    “你这鬼样子真有吓唬人的气势,我还真以为你比那些什么高手剑客厉害呢!原来是银样蜡枪头,去你的!”’丘星河轻拂着长剑说:“你死不了,滚吧!”

    两个助势押阵的老道,完全失去临危抢救的机会,羞怒交加,情绪失去控制,怒吼声中左右齐上,双剑化虹疯狂地扑上替同伴报仇。

    左面是白虹贯日攻上盘,右面是狠招月落星沉封锁下盘,风雷乍起,剑光激射。

    丘星河却先一刹那身动剑发,身形左移激光倏吐倏吞,左面老道一剑走空,右肘却被不知所来的激光击中,肘肌应创而裂,鲜血进流。

    剑光斜闪,疾通电掣。

    右面的老道也一剑走空,刚撤招升剑移位,右耳门便挨了一击。

    强劲的剑身拍击在耳门上,力道决不会比一耳光差。

    老道嗯了一声,斜冲出丈外,丢剑摔倒在尘埃中挣扎,口、鼻、耳皆有血流溢,这一剑的拍击力道不轻也不重,幸好脑袋没被拍破。

    “你们敢走?哼!”丘星河的沉叱像雷震。

    三名骑士正扭头狂奔,惊怖地刹住脚步发抖,距坐骑还有七八步,他们知道不可能抢得坐骑夺路逃命了,不敢不站住。

    三个号称活神仙的大法师,一照面全完了,他们心胆惧寒,唯一的念头便是逃命,可是,逃不掉啦!

    以丘星河攻击三法师的快速如电身法,他们能逃得了吗?

    “放……放我一马……”认识丘星河的骑士颤抖着艰难地转身,可可怜怜求饶:“咱们是……是身……身不由己,而……而且这次并……并非冲你而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陪……陪三位仙……大法师,与……与绛宫魔女洽……洽商合作条……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天外神魔没把这件事办妥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,魔女坚持要和更……更有份量的人接洽,指名要和妙笔生花商谈,却又不……不肯把捉获重要人物的底细交验,而妙笔生花又不在,所……所以一而再谈不拢。”

    “妙笔生花的地位,比天外神魔高?”丘星河颇感诧异。

    在天下老一辈的十大魔头面前,妙笔生花算是老几?还不配替十大魔头之首的天外神魔提鞋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不同的。”骑士非常合作,为保命而有问必答:

    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,各有统属,不能越权。妙笔生花陈客卿是武威所派出的负责人,天外神魔是周府的卫城大执事兼统领,负责派来策应,无权越阻代疱作重大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唔!难怪。这三个妖道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
    “天外神魔与九州瘟神,奈何不了魔女的神奇妖术,只好采取敷衍的手段,以缓兵之计稳住魔女。三位大法师道术通玄,认为道行高深,克制得了魔女,所以自告奋勇前来示威,没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是不知自量。”丘星河冷笑,转向正在狼狈爬起的三位老道说的:“天外神魔是上一代的十大魔头之首,武功超绝定力盖世。绎宫魔女是十大妖魔之一,排名第三,而村中的这位魔女,是老魔女的门人。连天外神魔也奈何不了小魔女,这三个狗都不吃的妖道,居然敢自告奋勇前来向小魔女示威,真该撤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脸,看配不配与天外神魔争功。天杀的!我真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丘……丘爷后……后悔什么?”骑士傻呼呼地问。

    “后悔不该拦阻你们,该让你们去和魔女斗法。”

    “丘爷宏……宏量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难为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丘爷高抬贵手。”

    “魔女要用什么重要人物,要和妙笔生花交换条件?”丘星河追问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橡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好像?”丘星河沉叱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骑士吓了一跳:“好像是你……你那位扮……扮男装的女……女伴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女伴有这么重要?魔女本来就与我为敌。”

    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听说你的女伴并不是用来胁迫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!那就怪了,应该用我的女伴胁迫我。”

    “详情咱们地位低的人毫无所知,反正只知奉命行事,不问其他,过问上级决策是犯忌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把三个妖道带走,回去叫天外神魔来,别忘了九州瘟神,我等他们还债,快带了人滚!”

    三骑士如逢大赦,七手八脚将三个妖道弄上马,牵了坐骑向后转,急似漏网之鱼。

    自始至终,村中一无动静。

    但毫无疑问地,有人监视村外所发生的一切动静变故。

    晚霞满天,霞光洒落,满地金红。

    丘星河坐在村口的大白杨树下,细心地用油布擦拭七星剑。

    剑是大法师的,青钢铁有松纹,剑身刻有七星北斗图案,已算是剑中的上品。

    武功修为相等,有趁手好兵刃的人,必定稳占上风,宝剑在高手手中如虎添翼。

    真正武功超绝,内外功修为炉火纯青的高手,摘时飞花也可以杀人,无形的内劲可杀人于丈外,这种人手中是否有兵刃,已无关宏旨。

    但碰上了修为相等或者相差不远的对手,兵刃仍可决定生死存亡。

    丘星河买的平凡佩剑,只值二十两银子,比起妖道的青钢杀人利器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妖道的武功内外修为。比他差得太远,所以虽有好剑,也毫无发挥的余地。

    他夺了妖道的剑,已有对付超等高手的心理准备,至少,他把天外神魔看成相差不远的超绝高手,盛名之下无虚士,他不敢狂妄大意。

    香风入鼻,身旁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准备用这把剑来对付我?”俏甜悦耳的嗓音,随着醉人的香风而至。

    “必要时,我会用的。”他平静地说,头也不抬,继续细心地,兴致勃勃地拭剑。

    “管用吗?”

    “一定管用。”他肯定地说:“你很大胆,一定认为我不会用这把剑加在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敢加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’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绛宫魔女语气也是肯定的,妩媚地、端庄矜持地轻撩裙袂,亲呢地在他身畔坐下:“你如果敢,那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那么?”

    “我那些好随从,好侍女,就会把你的女伴,剁碎来喂狗,你敢吗?”

    “你敢打赌吗?”

    “赌什么?”

    “赌你那些好随从,好侍女,根本不理会你的死活,他们决不会豁出性命,剁碎我的女伴,赔上自己的命,因为他们这样做,决难逃过我雷霆万钩的复仇追杀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许,你认为我迄今为止,还不曾开过杀戒,所以误认我的心肠软,不忍心下杀手杀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本来就不是凶残好杀……”

    “柳如烟,你完全弄错了。”他收剑入鞘,写意地以手作枕,往巨大的树干一靠,脸上有飘忽的笑意:“即使是一个疯子,不发作时也是无害的。我在江湖邀游了几年,以一个冷眼旁观者立场,尽量克制自己少管闲事。因此,一直没碰上惨无人道的人间惨毒事件,也没受到别人的残毒,没与任何人结下刻骨铭心的仇恨,所以对一般的恩怨能淡然处之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当佩服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。而现在,我一而再的受到了残害,对仇恨的看法,已经不再是冷眼旁观者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转变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非常可怕,怨毒的火苗已经从内心升起。你,居然恩将仇报,掳劫我的女伴,作为与我的仇敌谈判的价码。易地而处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绛宫魔女无从回答。

    有人被称为妖,为魔,为怪,主要是他们对世事是非的认定与众不同,心理有先天或后天的障碍。

    绛宫魔女称为魔,当然无法回答丘星河的问题。

    是非认定的标准不同,即使回答也南辕北辙。

    “当你发现估计错误,发现我大开杀戒的恐怖情景,那种有如山崩地裂的气势,一定会恶梦连连。”

    丘星河脸上的飘忽笑意消失了,代之而起的是阴森狞猛的神情:“你会发现真正的杀戮是怎么一回事,发现一个人在爱或恨的冲击下,行动是如何的残忍和冷酷无情,那与你们因争名夺利而引发的惨烈拼搏,更激烈一千倍,甚至万倍。”

    “你爱那个小女人?”

    丘星河一怔,一阵奇异的情感波动从内心升起。

    他从来就没想到牵涉及杨姑娘的情感问题,杨姑娘在他的心目中,只是一个具有正义感,好管闲事俏皮捣蛋的小姑娘,一个自负好强清纯的少女,如此而已。

    绛宫魔女这句话,像一声春雷撼动他的心湖。

    姑娘对他的依恋和关切,那代表些什么意义?

    他自问:他对姑娘的安危关切,仅是为了姑娘仗义救了他的一份恩情?

    答案是否定的,这段时间相处,两人不但成为意气相投的知己,而且互相关切超越了朋友的情谊。

    可是,另一个明艳照人的丽影,也在这紧要关头在他心中涌现,冲淡了他油然升起的感情波动。

    姜秋华!

    这位他心目中无人可以取代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我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,不知道爱是什么?”他神情一变:

    “我这位女伴在九华山庄的百毒无常手中救了我,我欠了她一份救命的恩情;除了必须找机会偿还这份恩情债之外,我那有工夫想及其他?柳姑娘,我对你的容忍,已到了极限,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点燃刻骨的、惨烈的仇恨之火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你应明白。”丘星河伸手拍拍魔女的香肩:“自始我就认为你是一个可爱的、人性仍未泯灭的好姑娘。如无绝对必要,我宁可去跳河,也不希望你看到我用激烈的手段对付你。柳姑娘,请你把她交给我带走,我永远感激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魔女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三妖道的摄魂神咒,加上神罡御剑,有八成把握克制你的搜魂大法,应付得了你的声与光惑人秘技。我在你的窥们下,轻而易举击败了他们,等于是向你再次证明,我绝对可以对付得了你。柳姑娘,你第一次擒住我的女伴,她曾经受到可怕的羞辱,而我重视你我第一次相见的友好情谊,并没追究你那些男随从加之于她的羞辱。这次,希望她受到礼遇……”

    “鬼的礼遇!”魔女爆发似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丘星河脸色一变,坐正身躯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查出妙笔生花的下落,己派人押了你的女伴,交与妙笔生花换取他们的支持……”

    丘星河勃然大怒,一蹦而起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平安地回村,好好布置搜魂大阵。”丘星河气涌如山,虎目中冷电四射:“天一黑,我进去找你。你有二十余名男女随从,希望他们每个人都比三妖道高明。首次大搏杀竟然用在你们身上,我只能说,我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再三威胁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无意威胁任何人,只知道我该怎么做必须做的事。上次我说过,我不介意你用一切手段,争取九华山庄或周府的合作,不反对你不择手段争名夺利。但你的举动,已一而再威胁我的生存和利益,双方势必走上你死我活的老道路,现在,是时候了,你走吧!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一定对付得了我?”

    “那是一定的,我绝不怀疑。”

    “哼……”

    魔女的手一伸,便到了丘星河的心坎要害上,食中两个春苟似的纤指,像钢锥似的直插而至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地,丘星河不但无法问避,面面相对那来得及躲闪?

    如果护体神功来不及运起,纤指必定戳破心房。

    出手之毒,无与伦比。

    人贵自知,魔女就犯了不自知的严重错误。

    上次丘星河用计制住了她,她并不认为丘星河的真才实学比她高明。

    再就是出其不意突下毒手,丘星河决不可能逃过大劫,她出手比闪电还要快,发则必中。

    她估计错误,丘星河早就发现她默默行功聚劲。

    指尖刚触及丘星河的衣衫,强韧无匹的阴柔内劲先一刹那及体,却被丘星河体内所发的神功阻挡、反震,指劲一泄而散。

    纤手一震,掌背被丘星河一把扣住了。

    反应出乎本能,她的右手爪闪电似的光临丘星河的脸部,五官禁不起一抓,抓中了不死也将五官成残,贴身相搏,理所当然向要害招呼。

    丘星河一掌上托,托住了她的小臂,立即五指一收,扣得牢牢地。

    “去你的!”丘星河沉叱。

    一扭一摔,她像被狂风刮起的树叶,更像在狂风中随风而逝的花蝴蝶,被飞摔出三丈外,手舞足蹈裙袂飞扬,急剧地凌空翻滚。

    总算丘星河无意伤害她,摔的高度与距离也十分惊人,让她来得及控制身形,飘落时仍然稳不下马步,几乎跌倒出彩。

    “我曾经发誓。”她脸色大变,变得狰狞怨毒:“得不到你,就毁了你!”

    “你得不到我,也毁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女魔!”丘星河愤然说。

    “有种你就杀了我,我本来就是魔女。”

    “时辰末到。”丘星河冷冷地说道:“你毁了我的女伴,我一定会杀你,给你公平搏杀的机会,快回去准备,夕阳即将沉落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已经送给妙笔生花,杀了我也救不了你的女伴,我要让你抱憾终生。天杀的!我那一点比不上那青涩的黄毛女混混?”魔女愤怒地尖叫。

    丘星河又是心中一跳,脸上一热。

    杨明姑娘喜欢穿男装,但决不是青涩的黄毛丫头。

    上次魔女的男随从侮辱杨姑娘,他曾经看到杨姑娘半裸的胴体。隆胸细腰十足成熟的体态,怎能算青涩?

    当然,杨姑娘比不上魔女丰满,也缺乏魔女的冶荡女人无限风情,不能比。

    他曾经几乎将魔女剥光,曾经饱览春光,所以同时想起两女的胴体,本能地脸上发热起来。

    无形中,他又对杨姑娘有了进一步的思念。

    无形中,杨姑娘的女人形象在他的心中再次涌升。

    “你该和姜秋华比美。”他的怒火消失了,脸上有了笑意:

    “真奇怪,你们两个人都貌美如花,也都心如蛇蝎,为了名利,你们什么恶毒的事,都可以毫不惭愧地做出来,包括恩将仇报。你走吧!时辰不多了,你还有机会布下搜魂大阵,咬牙切齿杀死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愿如此。我警告你,不要妄想悄然四散逃走,人分散了,死的机会增加十倍。你不走我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一等!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妙笔生花躲在鸿沟集。”魔女设法自救,知道搜魂大阵对付不了丘星河:“在府城南面二十里,快马要不了两刻时辰,我派了三个人送去的,已经有两个时辰了,但我的人还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唔!妙笔生花的确躲在鸿沟集,你没说慌。奇怪一你为何不直接与周王府的把式合作?妙笔生花是武威所的人,武威所只是周王府武学舍的外围小单位,天外神魔才是周王府的卫城统领,地位该比妙笔生花高。”

    “周王府的人,在外地根本毫无权势作为,只配在开封作威作福,最多派出外地供驱策,无利可图,真正可以在外地为所欲为的人,是武威所的重要执事人员,所以我必须与妙笔生花谈条件。天外神魔那些人,只是情势急迫,不得已而派出来策应的人,根本无权作主。而且,这些从开封调来策应的人不信任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信任你,但毕竟我对你仍有三两分温情,姑且先去找妙笔生花。”丘星河口气一软,有点焦躁不安:“你最好向老天爷祷告,希望老天爷保佑我能救回我的女伴,救不到,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吧!我不怕你,你……”

    丘星河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心悬杨姑娘的安危,救人如救火,丘星河去心似箭,至鸿沟集有甘余里,他当然焦躁不安,不再与魔女鬼扯,急急离去直奔府城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第二十七章 内部火并

    丘星河不得不放弃搏杀魔女的计划,救人第一,争取时效,绛宫魔女成功地达成自救的目的。

    他心中雪亮,魔女已经知道胜算微乎其微,决不会在村内集中人手和他拼死,利用村中房舍游窜藏匿,他只能望村兴叹无计可施。

    这一带的村落,几乎每户人家都建有避兵躲灾的地窖,以及一半入地的藏食物果蔬地屋,人往地窖地屋里一躲,他一个人如何能逐屋穷搜?

    魔女有恃无恐他说不怕他,事实也是如此,料定他心切救人,所以吃定他了。

    天黑了,他不再顾忌惊世骇俗,用轻功赶长途,急如星火向南赶,脚程比马快了两倍,耐力也比马强两倍。

    十家湖有一条捷径通向鸿沟集,不需经过府城,近了四里左右,但由于是小径,夜间行走极易迷路误入岔道,欲速则不达。

    丘星河不知道有捷径,知道也不敢走。

    绕城而过之后,他展开飞毛腿向南狂奔。

    大官道平坦、宽广、笔直、空阒无人,星光下,视界可远及里外。他健步如飞,卯足了全劲。

    府城鸿沟集约二十余里,恰好是优良健马最大限的飞驰距离!

    但在他来说,二十余里路程小意思,速度与韧力,皆比优良的健马强得多,要不了半刻工夫。

    但他却忽略了,这条路是周府的人往来的要道。

    九华山庄的人已经秘密东行,这条路已在周府的走狗们控制下。

    这些人有大半是新近调来的精锐,名义上策应妙笔生花,骨干里自有主见,另有指挥系统,形成双头马车的局面。

    这些人根本不相信我独行丘星河是如何的了得,离开开封之前,谁也不知道丘星河是老几。

    他们是有组织的单位,在大官道附近,必定没有联络、巡逻、监视等等明暗桩,而且昼夜不断。

    丘星河像奔马似的星夜狂奔,离开府城便被人发现了,但却不知道他就是他们的死对头丘星河。

    信号传出了,声与光的信号瞬息可传数十里。

    信号只能传出简单的信息,大官道附近的明暗桩,都收到有可疑的人,夜间用快速轻功南下赶路的信号。

    可疑,当然需要拦截查明底细。

    他的速度快,但绝对没有信号传得快。

    拦截的人纷纷出动,要捕捉这个可疑的夜间赶路人。

    一口气远出四五里,星光朗朗,便发现百步外的官道中间,三个黑影一字排开,手中的刀剑闪光明灭不定,拦路的阵势一看便知。

    任何人也休想阻拦他的去路,救人如救火。

    保持劲矢横空的速度,他无畏地向三个黑影冲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?站住接受盘查!”挡在路当中的黑影大喝,手中剑反映着星光闪烁不定,“抗命者格杀勿论!站住!站……”

    他已狂野地冲到,不理会对方的警告,冲向黑影,冲向遥伸的锋利剑尖。

    黑影勃然大怒,喝声中一剑点出,招发狠着射星逸虹,光芒一闪,便到了他的胸口上方锁骨交会处。

    双方都快,招一发便决定了结果,黑夜中不可能预先看清招式,更不可能从对方的神色中估计行动。

    他身形斜扭,间不容发地斜切而入,几乎是贴着剑身切入的,左掌错偏黑影的握剑右小臂,右掌疾挥,“啪!”一声暴响,一耳光把黑影打得斜栽出丈外。

    人影冉冉去远,左右两黑影连他的面孔也没看到,他已经将人击倒一冲而过,去势如星跳丸掷,似乎眨眼间他已经远出三五十步以外了。

    “快发讯号通知南面的人小心,这家伙可怕。”一个黑影向同伴吩咐,自己去抢救被击倒的同伴:“哎呀!老大完了,脸都歪啦!”

    丘星河脚下加了两分劲,速度并不因长途奔跑而减缓,心中暗暗叫苦,惊动了伏路的,鸿沟集必定严阵以待,不可能出其不意入集暗中救人了。

    就算对方布下了剑海刀山,他也要义无反顾向上闯。

    “小明,你可无恙?”他一面狂奔,一面心中狂叫。

    姑娘的身影音容笑貌,在他的心中有了一席地,虽然无法取代姜秋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份量,至少这是拉近双方感情距离的良好第一步。

    如果绛宫魔女不提醒他,他可能永远不会迈出这一步。

    人地生疏,救人如救火,他不能浪费时间绕道,不能让任何人阻滞行程。他唯一的正确至当行动,是排除万难尽快赶到鸿沟集。

    周府的人手有限,不可能夜间派出大量人手伏路,无此必要。

    真正的作用是与不断从开封调来的人连络,并没负有拦截仇家对头的责任,他们根本不在乎对头寻仇报复,所派出的人也就不是顶尖高手。

    这些人,当然不可能挡住丘星河,但信号却能有效地传抵鸿沟集,让集内的主事首脑们,有充份的时间应变。

    当第三次被奇异人影击溃的信号传到时,集内的人早已完成应变准备,而且也知道奇异的人影已经接近了鸿沟集。

    第三处伏桩的位置,仅距集三里左右。

    在集内落脚建立;临时行动指挥中心的主事人,确是妙笔生花陈驹,重要的执事人员与亲信,总数不足三十人。

    其他从开封紧急调遣陆续赶来的策应人员,却安顿在府城附近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妙笔生花精明干练,躲得远远地,让丘星河与从开封赶来策应的人拼老命。

    丘星河本来就是那些人的目标,紧急调遣来的人,主要就是歼除丘星河的主力,他聪明地远离目标,集中精神赶办他与九华山庄进行的阴谋。

    因此唆使赶来的人与绛宫魔女打交道,以免暴露落脚处。

    他对绛宫魔女要求合作的事并不热衷,认为绛宫魔女还不够份量,在许州他就采取敷衍手段虚与委蛇,他根本就不信魔女有独当一面的实力,除非魔女肯直接投效他而受他的指挥差遣。

    他已经发现魔女不是老一辈的宫主彭瑛,而是新一代的小宫主柳如烟,那配与他平起平坐出钱出力扶植?所以爱理不理一直敷衍了事。

    他却不知道丘星河知道他的落脚处,绛宫魔女也知道他的指挥中心所在地。

    未牌左右,绛宫魔女派了三个随从,将杨明姑娘押到,他大喜过望,也惊然而惊,对魔女有了新的估价。

    黑白两道的顶尖高手名宿都来了,人手众多消息灵通,皆被他愚弄得八方奔忙,查不出他的下落。

    但绛宫魔女却正确地找到了他的落脚处,就凭这一点,他就不能忽视绛宫魔女的实力。

    当第一次信号传来时,妙笔生花不以为意,仅吩咐在集外戒备的人小心提防。

    他与八名亲信,借住在一家农宅内,晚膳毕,三位亲信陪他在小厅堂内品茗。

    九杀道人玄玑子,就是他的三亲信之一。

    “长上把绛宫的三个人留住,会不会引起魔女的误会?”九杀道人问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要她起疑、误会、焦急呀!”妙笔生花兴高采烈喜气洋洋:“目下该焦急的是她,没错吧?呵呵!这可是她自找的,毕竟少见识,竟然大大方方把人质先行奉送,她手上那有谈判的本钱?真蠢呐!”

    “不见得蠢,长上。”九杀道人不同意妙笔生花的看法:“贫道认为,她明白表示了她的诚意,如果咱们不尊重她,她有把握在暗中捣乱,扯咱们的后腿,所以估料长上不会树她这个强敌。”

    “她会来的,届时就知道她是否配称强敌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!长上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的人不回去,她就会急急地前来查看是否出了意外,那时……呵呵!她只有一条路可走:鱼儿进网鸟儿入罗了。”

    厅门外,出现一名大汉,神色相当紧张。

    “启禀长上。”大汉抢入高声行礼后说:“十里亭传来信号,有一个武功奇高的人,打伤了咱们的哨站警卫,往这里来了,猜想就是在第一站行凶的那个奇异人影了。”

    妙笔生花脸色一变,放杯而起。

    “会不去是魔女亲自赶来了?”九杀道人也脸上变色:“她

    竟敢一个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是她。”妙笔生花语气肯定:“她天胆也不敢打伤咱们的人,无畏无惧地闯来讨野火。”

    “丘小狗?”

    “丘小狗已经死在九州瘟神的瘟毒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哦!生见人死见尸,无人无尸,岂能断定他死了?无俦秀士的得力亲信,九华双卫的百毒无常也认为毒死了他,结果如何?平白把丘小狗捧成名震天下的江湖新秀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杞人忧天。”妙笔生花依然信心十足,转向大汉吩咐:“传话下去,立即准备应变,大家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大汉行礼告退。

    “为防意外,将小丫头移至地窖藏妥。”妙笔生花向第二位亲信下令:“不能让她出意外,有她在手,咱们已掌握九成胜算,稳可永除隐忧后患,你多费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小心的,这就前往处理。”亲信匆匆告退走了。

    片刻间,全集家家闭户,灯火全无,成了一座死寂的村集。

    集位于大官道的西面,有百余户人家。

    集南端的赶集场占地甚广,一端是牲口的集散场,一端是农场买卖的五栋长摊棚,以及散担交易场。

    这里是附近二十里内的市集,集期以外的日子里,连街巷间的小店铺也关门大吉,冷冷清清连过往的旅客也不进集歇脚逗留,来了一个陌生人,集民都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妙笔生花一群人,已经来了三天。中间有一天是集期,不可能完全封锁消息,因此被绛宫魔女看出破绽,更难逃飞天神豹的耳目。

    这个奇异的快速人影,如果以妙笔生花这些人为目标,必定进入集内活动。

    假使过集而不入迳自南下,就不用费神了,妙笔生花不希望派人拦截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虽则这人击伤了三处伏路的人。

    大官道是任何旅客皆可往来的道路,不论昼夜皆有旅客南来北往,能把人拦住当然好,拦不住很可能有所损失,不但暴露了落脚处,也落人话柄贻笑江湖。

    妙笔生花采防备的低姿势,自有其不得已的苦衷。

    不久,里外出现了快速的人影。

    集口的警哨,发出有警的讯号。

    快速的人影如果继续以等速通过,就表示是与他们无关的过往旅客,不需出面拦截。

    可是,这人突然放慢脚程,以平常的步伐,徐徐接近集口。

    鸿沟集四周建了八尺高的围墙,防匪也防水,集口有门楼,平时派有壮勇把守。

    妙笔生花带了三位亲信,登上门楼坐镇。

    星光朗朗,居高临下看得真切,看到飞掠而来的人影突然缓下脚步,便知道来人可能是敌非友了。

    “不像女人,不是魔女。”他向九杀道人说:“希望不是冲咱们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不是女人。”九杀道人同意他的估计:“长上,把小丫头留在这里,贫道认为不大妥当。”

    “梁少庄主远在百里外,我总不能把人送去呀!”

    “为何要送给梁少庄主?”九杀道人说:“咱们直接与神剑天绝打交道,稳操胜券……”

    “道长,你还不明白?”妙笔生花得意地说:“神剑天绝如果知道小丫头落在你我手中,他必定认为咱们不会苛待他的女儿,毕竟小丫头曾经和咱们相处得很不错。但如果知道爱女落在无俦秀士手中,结果如何?新仇旧恨必定爆发出炽烈的报复行动,情

    急作破釜沉舟一击,咱们渔人得利,这才是掀起江湖大风暴的千载难逢好机会啊!”

    “但是,会不会影响咱们七月的行动?”九杀道人郑重地说:

    “我是说,腾龙计划。长上,腾龙计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,当他们相互大规模惨烈报复时,那该是七月以后的事了。事前即使有小冲突,不但不影响咱们的事,反而有助于制造引人注目的大混乱,更有利于掩护咱们的真正目的。至于腾龙计划……”

    “长上不便说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太清楚真正目的。”妙笔生花支吾其词,也许真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:“道长,咱们得人钱财,与人消灾,不必知道的事,还是塞住耳朵比较聪明些,是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可是了,那可是犯忌的事。老实说,我也只是参予行动的二级人员,只负责行动的部分计划,甚至连最后的执行细节也须等候指示。只知执行先期的骚扰,与制造转移注意的江湖混乱局面,最后于指定期日,到达某一处指定的地方,候命行动,如此而已。咦?人呢?”

    接近至百步内慢慢移动的孤零零人影,似乎突然在官道的中间突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夜间居高临下察看远处的物体,本来就很容易发生视觉的误差。

    “我到下面去问问伏哨。”九杀道人向楼下急走,在低处的伏哨必定比在上面观察的人灵光些。

    严加戒备的信号发出了,三十余位高手名宿全部摒息以待,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久久,集内集外声息全无,毫无动静,那个神秘的身影似乎并没入侵。

    久久,斗转星移,依然毫无动静。

    包括妙笔生花在内,所有的人,都以为这神秘的黑影,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集内了,因此,警戒的注意力,全放在住处附近。

    外围的警戒是不能撤的,尤其是集口外的警戒松懈不得,除非住处附近情势急迫,不然就不会撤回。

    集口与官道衔接处,路两侧古槐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人手不足,集口的警哨性质有如门子,或者看门的摆样子打手,所以只派了单哨,站在大树下面或绕树走动,留意从官道入集的人。

    人在数十步外消失,不可能从集口入侵,大概从其他方向入集了,集口的警哨大意疏忽是意料中事。

    如果是外敌入侵,也不可能公然从集口接近。

    警哨刚从树干的右方绕过,目光警觉地监视着二十步外的广阔官道,官道灰蒙蒙一片,鬼影俱无。

    身侧黑影幻现,一只大手搭上了右肩。

    “咦,你……”警哨大吃一惊,想挣扎却浑身发僵,想大叫也力不从心,颈侧被两个指头挟住,声音放大必定牵动肌肉,手指必定加劲,保证叫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很佩服你这种尽职的人,尽可能不伤害你。”制住他的人在身后说,语气平和但手指的控制却不平和:“妙笔生花在里面吗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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